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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973年卷·总览篇:正

公元973年卷·总览篇:正

公元973年卷·总览篇:正


973年,歪的被扶正了。

972年归位之后——铁回了田、鱼腊回了地、人回了家、南唐回了臣位——日子各就各位了。可归了位,不代表都直。有些东西归是归了,却是斜的。973年做的一件事,是把斜的扶正。

减(971)之后是归(972),归之后是正(973)。减掉不该有的,归拢该守的,扶正该直的。

科举先被正了。

三月,礼部放榜,翰林学士李昉知贡举,录了进士宋准等十人、诸科二十八人。可有个叫武济川的,是李昉的同乡,资质最陋,殿上应对都答不顺,太祖当场把他黜了——李昉是考官,同乡却这般,太祖心里不悦。

没过几天,落第的举子徐士廉,敲了登闻鼓。

登闻鼓是干什么的?是百姓有冤、有屈,敲给皇帝听的鼓。徐士廉敲它,告的是主考官"用情取舍"——取谁舍谁,不凭才学凭私情。

太祖没有把鼓声当耳边风。三月十九,他坐到讲武殿上,把新及第的、落第的,一并重考。出的题是《未明求衣赋》《悬爵待士诗》。这一考,录了宋准等二十六人——比原榜多了,也换了。从此,殿试成了定制,皇帝亲考,及第的人不拜考官、不称门生,只认天子。

天子门生,四个字,是把取士的天平,正回了皇帝手里,也正回了读书人手里。

中枢也被正了。

八月,赵普罢相。

赵普是谁?开国第一相,独掌相印十年。十年里,他说一不二,得罪的人不少——私怨诬人、私贩木材治第,桩桩件件,太祖都记着。卢多逊在旁边,一次次说他的不是。

十年说一不二的人,一朝被请下相位,出为河阳三城节度使。薛居正、沈义伦分任宰相,卢多逊升了参知政事。同年,晋王赵光义封了王。

谁都不能一家独大。权力回到该分的份上,朝堂就正了。

岭南也被正了。

七月,减广南无名率钱。

什么叫无名率钱?就是没名目的摊派——上面要钱,不说明白干什么,底下就得交。971年减了苛赋,972年归了本分,973年把这种"没名目"的摊派又减了一道。减→归→正,一层层来:减掉不该有的,归拢该守的,正掉不该收的。

饥民也被正了。

二月,京师运了二万石米,赈曹州饥民。

曹州闹饥荒,朝廷的粮车从汴京出发,进了曹州的仓。饥民碗里有了米——不是施舍,是把本该去那里的粮,正到了该去的人手里。

还有流民复业:诏书说,离家的人回来种地,免今年的蚕盐钱,免田租,免三年徭役。走散的人,被接回来了。

可归,也有接不住的时候。

这一年,李煜上表,说愿意接受赵宋的册封爵位——姿态放到更低,想把自己归得更彻底。太祖不允。

为什么不允?因为卢多逊刚出使过南唐,把江南的地图、山川、户口都摸回来了,取江南的策已经献上。李煜想归,可留给他归的余地,不多了。

归的背面,是你想归得更彻底,对方却已无心接纳。

965年,远方涌进来了。966年,远方变成了日常。967年,日子有了滋味。968年,日子翻了新篇。969年,日子有了规矩。970年,路通了日子轻了。971年,日子减了不该有的。972年,日子归了本位。973年,日子正了歪斜。

九年,从来了→消化→有余→翻篇→定形→运作→减负→各归其位→扶正歪斜。归之后是正——各归其位了,再把斜的扶正:科举不正,就亲考;中枢不正,就分权;岭南不正,就减无名钱;饥民不正,就运粮去。

人大概也有过类似的时刻——某件事歪了,你不甘,敲了鼓,求了个说法;或者看见谁一家独大,心里想着该分一分;或者看见无名收费,想着这不该收。正,不是凭空造好,是把已经歪的,掰回来。

正,是让该直的,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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